马跃南:从乡村教师到教育先锋,我的三十年坚守与蜕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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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当   
教学   
2026-09-27 06:40:51
直播信号
清晨5点半,天还没亮透,我习惯性摸到床头的老花镜。镜腿上的胶布缠了又缠——这是三年前学生小胖在课堂上不小心坐断后,用502胶水给我粘的"杰作。推开窗户,远处稻田里传来蛙鸣,混合着校园里晨读的稚嫩嗓音,这是我三十年如一日最熟悉的闹钟。
"那支粉笔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"
1993年夏天,师范毕业的我背着帆布包站在村口。泥巴路尽头的红旗小学只有两排砖房,教室窗户塑料布哗啦作响。老校长把半盒粉笔郑重点在我手心:"小马,这36个娃娃就交给你了。"那天夜里批改作业,煤油灯熏得我直流泪,却在作文本里翻到张小纸条:"老师你身上有城里人的香皂味,真好闻。"
现在想来,正是这些细碎的温暖,让我在第二年县教育局调令下来时,撕掉了那张盖着红印的纸。当年和我同期分配的同学,如今有的成了处级干部,有的下海经商开上了宝马。但每次同学聚会,他们总说最羡慕我手机相册里那几百张笑脸——从黑白毕业照到现在的美颜自拍,每一届学生都固执地要和我挤在镜头里。
"暴雨夜背学生过河,成了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勋章"
2005年那场暴雨来得特别急。放学前溪水已经漫过石桥,十几个住在对岸的孩子缩在屋檐下发抖。我把麻绳系在腰间,一个个背着他们趟水。冰凉的河水灌进雨靴时,后背传来小丫头带着哭腔的嘀咕:"老师你脖子后面有颗痣,和我爸爸一样。"
这事后来被县电视台报道,我却因为高烧躺了三天。病床上堆满学生家长送来的土鸡蛋,最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:歪歪扭扭的太阳下,火柴人老师头顶着硕大的彩虹。如今这幅画还压在我办公桌玻璃板下,边缘已经泛黄卷边。
"多媒体教室来了,我的'土法子'反而更珍贵"
2018年学校终于盖起新教学楼,智慧黑板让我的老花镜更不够用了。但年轻教师们发现,孩子们还是最爱我的"土味课堂"——讲分数时用自家蒸的馒头现场分割,教作文时带着去后山数野花。去年教师节,已经读研的班长在贺卡上写:"记得您带我们观察蚂蚁搬家,那篇《昆虫议会》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文字活过来的样子。"
最近总有人问我为什么不退休。上周给六年级上完《少年中国说》,有个戴眼镜的小男生突然举手:"老师,您就是我们课本里说的'萤火虫'吧?"夕阳透过窗格把他睫毛染成金色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——教育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,这些清澈的目光,早把我也照亮成了少年模样。
"三十年讲台站成一座桥"
现在每天清晨走过操场,水泥地上还留着当年我和学生们一起浇灌的歪扭手印。教师食堂的刘婶总笑话我:"马老师打菜还是只要半勺肉,跟当年穷得叮当响时一个样。"其实现在工资卡里的钱早够在县城买房了,但我和老伴还是住在校门口的老平房,图的就是晚自习后能目送个孩子安全到家。
上周整理资料,翻出1993年的工资条:87.5元。而昨天毕业二十年的学生们回校,他们合资给我买了台按摩椅,说"当年您站着讲课落下的腰肌劳损,该让我们负责了"。看着这些已成家立业的"孩子们"争相演示按摩功能,忽然觉得,所谓桃李满天下,大概就是生命以这样的方式不断拔节生长。
下个月又要迎来新生报到。我特意去镇上买了盒新粉笔,这次选了彩色款的。当第一缕秋风吹进教室时,黑板上的字迹会映着朝阳闪闪发亮,就像三十年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睛里的光。岁月会老去,但有些故事,永远正当年。


